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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一次的超人生日,今年过得挺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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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229日,氪星飞船坠落到美国堪萨斯州的斯莫维尔,幸存者卡尔-艾尔被农场主肯特夫妇发现,并以卡拉克·肯特的地球名字抚养成人。多年长大后,卡拉克成为《星球日报》的记者,每当人类处于险境之时便穿上蓝色紧身衣,披上红斗篷,化身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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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人们把四年一度的229日,也就是今天,设定为超人的生日,来纪念这个超人作为世界上第一个超级英雄,承载着大美国主义意识形态的漫画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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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2003年,麦克·米勒的一个脑洞衍生出了超人的架空故事:如果超人当初不是降落在美国堪萨斯州的玉米地了,而是降落在苏联乌克兰集体农庄,事情将会怎样?这个可能是超人最有名的平行宇宙故事在《超人之死》和《超人王朝》后引起了华纳的注意并终于在超人生日前把《超人:红色之子》搬上了屏幕——只不过今年这个生日献礼,过得挺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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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宇宙的上世纪20年代卡尔-艾尔在乌克兰集体农庄被发现,12年的青春生活随着超能觉醒而天翻地覆:他长成了一个笃定的共产主义战士,与斯大林并肩作战,用胸前的镰刀和锤子符号向世界宣扬大苏联主义的意识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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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景不长,当超人第一次意识到古拉格劳改营的存在并把青梅竹马囚禁其中时,他终于意识到斯大林统治下苏联的危险和人性的险恶。武力夺权后的超人将对人性的失望投射在更高压的统治之下,不仅同神奇女侠交好同亚马逊建交,还击败了入侵地球的外星侵略者布莱尼亚克,将他的大脑留存下来协助苏联建成了乌托邦。老百姓丰衣足食的外表下是思维桎梏的蔓延,反政府主义苏联英雄蝙蝠侠走上街头为民请愿,誓与超人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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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的强大必然引发日薄西山资本主义阵营中美国的侧目,在平行宇宙和露易丝·莱恩完婚的莱克斯·卢瑟仍然视超人为一生之敌,屡次派出的超人刺客只是徒劳无功。眼看苏联一天天壮大,崇尚资本主义的美国在超人的阴影之下无力反抗,竞选总统成功的卢瑟举全国之力,谋划起了一盘毁灭超人的大棋,命运宿敌必将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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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超人:红色之子》基本延继了漫画的主线剧情,华裔导演刘山姆第16次执掌华纳DC动画导筒,以口碑一部比一部差的趋势继续完成了又一部触底没反弹的动画作品。要说好的方面自然是多年来他的传统艺能:做减法。删减掉漫画原著中稍微隐晦深刻的内涵,套进更简单的二元正邪对立,让动画尽可能轻松地被所有观众所理解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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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得不提亲眼见证经过十几部电影的锤炼,刘山姆越来越擅长对动作场面的细腻刻画。虽然《超人:红色之子》中超人并没有太多势均力敌的打斗机会,但每一次超人出手的动作节奏流畅和背后体现人中之神的残酷都令人难忘,几乎可以说是超人摧枯拉朽的动作戏码成就了他独裁统治下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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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为数不多的优点就只剩下缺点了:《超人:红色之子》几乎抹平了漫画之所以伟大所有的优点。曾创作《海扁王》《内战》原著漫画作者马克·米勒出生于共产主义父亲的家庭,总被寄予厚望以自己的视角审视社会意识形态的纷争。当《超人:红色之子》的企划刚刚被提出来时,他便声明坚持拒绝刻画简单的苏美二元对立矛盾,去把矛盾简单化、妖魔化,而是留下超人童子军的阳光性格,探讨尼采的超人理论如何与冷战思维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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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漫画中我们看到的超人并没有亲手杀死斯大林的弑父情结,也没有拒绝把斯大林格勒复原的造物主情结。漫画里的超人的独裁选择更不如说是对人性高标准的要求,对正确系统的信仰。人性仍然是超人灵魂的主导,他心里装有阳光和内省,只是超人的视野让他只能把独裁作为与人类共存的正确手段,不论何时你都能体会他身上独裁者的动摇和自我毁灭意识——超人的成功只是超级英雄的成功而非共产主义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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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动画中,超人只是一个被人性黑暗面所侵蚀而拒绝承认人类的“神”,泯灭人性的劳改营是他亲眼目睹行之有效的手段,他只能从伴随成长的共产主义教育中汲取营养,枉顾人性道德的困境。刘山姆笔下对故事的简化,根本是毫无道理的魔改,对盖棺定论共产主义幽灵的鞭尸。有赖于近些年扎克·施耐德引领的一系列“超级英雄人性神性”大讨论,把漫画中精妙的政治思维辩证又归咎于聊烂了的神性反省,可看性大大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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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中诸多颇有趣味妙笔的改编令动画看起来俗不可耐:砍掉斯大林私生子的角色让蝙蝠侠的存在感毫无理由;砍掉神奇女侠母亲希波吕忒的角色只能让神奇女侠沦为女权旗手;滥杀无辜的蝙蝠侠不能再被视作自由主义的“恐怖分子”;不再揭晓超人原来是卢瑟后代为了改写地球毁灭结局而时空传送来的身世则断绝了故事的宿命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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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糟糕的改编是漫画中卢瑟击败超人,漫画结局击败超人的并非更胜一筹的战力,决战纸条上书“你为什么不把整个世界都装进瓶子,超人?”。简单一句话便挑动起超人对规划主义乌托邦结局的恐惧,他重新认清自己和莱克斯·卢瑟并无区别,两个人分别用武力和公式实现僭越为神的统治最终都必将引向人性本身的终极灭亡,埋藏在心底的人性情结重新复苏——而不是像动画中干脆真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瓶装城市用谎言敷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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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yway,相对来说更推荐阅读《超人:红色之子》漫画而非动画,与其纠结动画得失不如快速收拾心情:被称为DC动画《复仇者联盟4》的《黑暗正义联盟:天启星战争》即将在今年春季公布,正义联盟、黑暗正义联盟、少年泰坦和自杀小队集结的动画预告可比《超人:红色之子》值得期待多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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