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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林的孤儿,他在风中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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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林

布鲁克林的孤儿,他在风中哭泣

布鲁克林区,纽约曼哈顿东南角的一隅,五大区中人口最多最复杂的移民熔炉——纽约逾40万的华人中,布鲁克林就占了13万。

截止到上世纪80年代,布鲁克林区都代表着纽约的混沌与罪恶。以藏污纳垢,治安混乱闻名于世。作为黑人等少数民族聚集区,相对来说受教育程度低、就业困难以及大时代背景下种族歧视的盛行,布鲁克林凭借美国最高的犯罪率被世人视作贫民区的代名词。

如今,随着几十年间政府主导的城区建筑治安改造以及社会观念的变迁,布鲁克林区已成为诞生了伍迪·艾伦,拉里·金的纽约文艺圣地。

 

《布鲁克林孤儿》

1999年,时年35岁出身布鲁克林区的作家乔纳森·勒瑟姆出版了至今为止最伟大的小说——《布鲁克林孤儿》,不光一连拿下同年《纽约时报》年度畅销大奖,美国国家书评奖……更是在那年撞上了风头正劲的爱德华·诺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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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时年30岁出身波士顿的爱德华·诺顿贡献出了至今为止最伟大的表演——《搏击俱乐部》,还完成了自编自导自演的第一部电影作品《一如既往》,拿下了不少国际电影小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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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得意的两人一拍即合,诺顿不止一次宣称自己被《布鲁克林秘案》里的弱者英雄所影响、激励,下一次拿起导筒一定是为了这部电影;乔纳森大概也相信伯牙子期,不光几十年如一日给诺顿留着小说改编权,还几次主动帮助诺顿修改故事框架,适应电影改编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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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两人也都没想到,众望所归的电影一筹备就是20年。电影首映于2019830日,比同样以“精神病人”为主角的《小丑》早一天上映。


《布鲁克林秘案》

把《Motherless Brooklyn》官方译名定位《布鲁克林秘案》看起来充满了无聊的小聪明。故事聚焦于上世纪50年代,主人公莱昂内·布鲁克林打小罹患妥瑞氏症(秽语综合征),总是不由自主做鬼脸或是接着话把爆出粗口。被遗弃在布鲁克林教会,记忆力格外出众的他和三个同伴被纽约私家侦探弗兰克保护、发掘,被吸引加入弗兰克的租车&私家侦探公司,以业余侦探的生意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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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次侦探工作的额外发现,弗兰克因为敲诈失败而被意外枪杀在莱昂内面前。为了报答弗兰克养父般的亲情,也为了解答工作最后的谜题,莱昂内只身顺藤摸瓜沿着弗兰克留下的线索前进。形形色色的世间百态被一点点揭穿,从贫民区的破产酒吧老板,到富可敌国的政治黑手,莱昂内·布鲁克林越发被布鲁克林的黑暗秘密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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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诺顿的《布鲁克林秘案》

把小说的近现代时代背景追溯回50年代,爱德华·诺顿让《布鲁克林秘案》把握住了过气但依然迷人的黑色侦探小说气质。所谓的硬汉派侦探故事早就不属于这个时代,疲惫的堕落侦探和无助的失意美女好像只能活在半个世纪前的《马耳他之鹰》和雷蒙德·钱德勒小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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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布鲁克林秘案》重新把故事讲回50年代,不光落实在《洛城黑帮》似的古典服化道还原,更体现在时代精神的重构。美国战后百废待兴的虚假繁荣、打着“进步”旗号对社会底层的霸凌和剥削以及种族矛盾的冲突爆发与解构重建,都与特朗普时代的崩坏悲观地不谋而合。他希望让《布鲁克林秘案》成为一部属于新时代纽约的《唐人街》,电影中对城市黑暗面的深刻探索随着时代继续下去。消灭低端人口的暴政不光存在于50年代的布鲁克林,历史的轮回重演让电影拥有了超出时代本身的象征意味,20年的筹备等来了最值得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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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诺顿的用心还体现在自己饰演角色莱昂内·布鲁克林的身上。就像多年来他饰演过的大多角色,他爱这个冲动与智慧的奇妙结合——“我总是被弱者所吸引,我把莱昂内当做了一个弱者英雄。”刻意同好莱坞保持距离多年,人们都还在可惜如果继续《无敌浩克》那么诺顿在好莱坞A级大制作中的成绩必然无可限量,《鸟人》之后诺顿能拿的出手的只有《犬之岛》的配音和《阿丽塔》的3秒客串,说到底都是不过是帮好友忙的被迫营业。重新演起最几乎量身订制的拿手角色又一次印证了作为非刻板出身天才的硬实力,他不光要演出莱昂内身上的复杂不光要体现在勇气与妥协并存的复杂,还要不时用秽语综合征提醒观众这个角色所拥有残疾的精神世界。传说诺顿在剧本上甚至不会刻意设计发作的时间和内容,只是简单标记,让自己进入角色随着故事自然流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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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少不了要提及的还有诺顿找来的特别有梗的助阵卡司阵容,比如近些年好片提名不断,越老越妖的威廉·达福;比如和诺顿同登喜剧中心吐槽大会,现实里被吐槽成养父电影里再演养父的布鲁斯·威利斯;比如这些年几乎成为特朗普特型演员,电影里又演了一个为富不仁政治混蛋的亚力克·鲍德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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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之蜜糖,彼之砒霜。爱德华·诺顿布下的缜密心思最终也成为了电影最大的软肋。最好的黑色电影永远不止是神秘主义作祟,而是挖掘——漫长、隐秘而黑暗的挖掘,从秘而不宣的犄角旮旯里寻找不安的真相。可是当黑色电影的经验摆到这个时代的观影惯性面前,变得不值一提。单调冗长的对话和不明所以的线索铺陈都大大浇灭了普通观众的观影热情,人们把视角的重心聚焦在慢悠悠的故事推进时,时代感的苦功都暂时没有了意义,只让人。更令人尴尬的是诺顿在这部电影中不吝隐藏的创作野心,厚积薄发的项目投入了这个狮子座男人莫大的热情,模糊了一个导演取与舍的边界。炫技般的表演让一个近乎独角戏的故事里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其他三人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含蓄演出。

布鲁克林的孤儿,他在风中哭泣

不论怎么说,虽然有种种缺陷,我还是喜欢《布鲁克林秘案》的。不光是因为爱德华·诺顿,还因为它让人久违地重新在50年代纽约的阴影中悄然穿行,将衣领竖起抵御寒风,在亲密和隐秘,久远和宏大之间体会不断重演的阴谋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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